当艾琳·斯科特第一次听说取消小费税的提议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主意太棒了。”

斯科特是拉斯维加斯哈拉斯酒店的一名鸡尾酒服务员。她告诉Hotel Dive，小费是她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些日子小费相当可观。但作为拿小费的员工，工作处境颇为复杂——顾客给小费的习惯波动很大，而她实际拿到的小费往往比顾客以为的要少得多。

“客人给你小费，是因为你照顾了他们。他们把这份小费当作礼物送给你，”她说。但她指出，客人往往不会想到，这些小费最终要在调酒师、酒吧助理和“山姆大叔”（指美国政府）之间分配。

斯科特是酒店业中支持取消小费联邦税的一员，这一群体包括酒店员工、酒店协会和酒店工会。

而这一取消可能很快就会成为现实：由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支持的税收与支出协调方案——被称为《一项大而美的法案》——在5月获得众议院通过后，已送交参议院。

众议院通过的版本列出了预算优先事项，包括减税、削减医疗补助等服务支出，以及为特朗普竞选承诺的边境安全等优先事项增加资金。该法案还包含一项取消小费联邦税的条款。法案抵达参议院之前，参议院已于5月20日通过了共和党参议员特德·克鲁兹提出的《小费免税法案》，该法案概述了类似的立法。

尽管酒店业协会和酒店工会支持取消小费税，但这项立法最终会是什么样——以及其潜在影响——仍存在争议。

广受欢迎的想法

美国酒店与住宿协会是倡导取消小费联邦税的行业声音之一。

“酒店业中有很多工作岗位受益于小费——加起来有80万人，”AHLA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罗珊娜·梅耶塔告诉Hotel Dive。“这个数字相当可观，让他们能把每天挣到的更多钱带回家，这很重要。”

在2024年总统大选前夕，特朗普和前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都承诺取消小费税。1月，特朗普就职后，梅耶塔在拉斯维加斯的一次集会上与总统同台，她在会上称“小费不征税”提案是帮助拿小费的员工“把更多辛苦赚来的钱留在自己口袋里”的“关键一步”。

“我们特别关注的是，确保这项规定适用于酒店业中所有受益于小费的工作类别，而不仅仅是餐厅里的那些传统岗位。”

——罗珊娜·梅耶塔，美国酒店与住宿协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我认为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有广泛支持，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中，给小费是普遍做法，”梅耶塔告诉Hotel Dive。根据《新闻周刊》去年7月进行的一项民调，约67%的美国人认为不应向服务人员的小费征税。

最近，这种支持已转化为立法行动：AHLA支持的《小费免税法案》于5月23日在参议院通过。该法案由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拜伦·唐纳兹于7月在众议院提出，克鲁兹于1月在参议院重新提出，其中包含对小费联邦税最高2.5万美元的线上扣除条款。

“这项两党立法将使数十万收取小费的酒店员工口袋里留下更多钱，从客房服务员、代客泊车员到餐饮服务人员和行李员，”梅耶塔在参议院通过该法案后的一份声明中表示。

与此同时，其他取消小费税的立法仍在推进中。特朗普协调方案中的条款与克鲁兹的法案类似，都要求财政部确定哪些职业符合法律资格。

“目标是设定一些护栏，”梅耶塔谈到克鲁兹的法案时说。“我们特别关注的是，确保这项规定适用于酒店业中所有受益于小费的工作类别，而不仅仅是餐厅里的那些传统岗位。”

然而，协调方案的条款与《小费免税法案》不同，它没有扣除上限，而且有效期有限。

“它是临时性的，”RSM华盛顿国家税务业务合伙人安妮·布什曼谈到协调方案中的小费税条款时说。“它追溯至2025年1月1日，并定于2028年12月31日到期。”

专家告诉Hotel Dive，参议员们可能会在未来几周内修改协调方案中关于小费征税的措辞，但参议院通过克鲁兹法案意味着该条款很可能会保留在方案中。

“我认为参议院的投票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投票，而[小费不征税]成为法律的更可能载体是协调方案，”税务基金会高级政策分析师亚历克斯·穆雷西亚努告诉Hotel Dive。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共和党人表示，他们的目标是在7月4日前让该法案通过参议院并送到特朗普的办公桌上。

不同的路径

尽管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表示支持取消小费税，但批评者依然存在。

例如，内华达州民主党众议员史蒂文·霍斯福德去年提出了自己的法案《小费收入保护与支持法案》，该法案不仅会取消小费税，还会取消拿小费员工的最低工资下限。

烹饪工人工会226分会和调酒师工会165分会——全国酒店业工会Unite Here的内华达州分支机构，合称“烹饪工会”——支持霍斯福德的法案。该工会的财务秘书特德·帕帕乔治曾表示，取消小费税的规则“不能止步于此”，还应取消许多服务员领取的2.13美元最低工资下限。

霍斯福德的法案于2月被提交至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但此后未取得进展。

据穆雷西亚努称，目前正在审议的法案可能无法惠及收入最低的群体。

“相当一部分拿小费的员工是兼职，收入低于标准扣除额，所以他们本来就不缴纳联邦所得税，无论小费与否，他们的总收入都达不到纳税门槛。”

——亚历克斯·穆雷西亚努，税务基金会高级政策分析师

“收入最低的拿小费员工实际上不会从[小费不征税立法]中受益多少，”他指出。“相当一部分拿小费的员工是兼职，收入已经低于标准扣除额，所以他们本来就不缴纳联邦所得税，无论小费与否，他们的总收入都达不到纳税门槛。”

去年夏天，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估计，将所有小费收入从联邦所得税和工资税中豁免，将在10年内使联邦收入减少1500亿至2500亿美元，“一旦计入行为效应，收入减少幅度可能显著更大”，例如员工尽可能将普通收入重新归类为小费收入，以最大化其税收优势。

“这种行为效应的规模不确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伴随该政策的监管护栏，”该委员会表示。

然而，目前国会正在审议的潜在法规似乎回应了批评者的一些担忧。

“立法者似乎确实意识到可能存在滥用风险，”布什曼说。“我这么说是因为[克鲁兹法案和协调方案]都规定，必须是习惯上会收到小费的企业。”

“细节决定成败，”梅耶塔告诉Hotel Dive，并补充说，AHLA为此与克鲁兹参议员的办公室密切合作。

“如何确保这些工作类别不包括那些不处于小费岗位的经理？”她补充道。“如何制定规则确实很重要。”

布什曼补充说，如果关于小费征税的新立法获得通过，一些企业可能需要匆忙调整。

“我认为这对雇主和薪资公司来说将是一个紧迫问题，”她说。“简单地说‘哦，你把小费放在W-2表格上，然后他们获得扣除’听起来很简单。但现在一切都是电子化、通过软件运行的，而且会有各种细微差别。”

小费经济的变化

关于取消小费税的辩论，正值小费文化和酒店业劳动力都发生广泛变化之际。

首先，越来越少酒店和度假村的客人用现金给小费。“人们不带现金，我也是其中之一，”哈拉斯酒店的鸡尾酒服务员斯科特说。“我可以用卡支付，现在就是这样。”

斯科特还表示，附加费用削弱了客人给小费的意愿。

“你不能指望客人来照顾你，因为他们真的认为，‘我们为什么要照顾你？我们已经付了酒店费，已经付了度假村费，’”她说。“酒店从客人那里拿走了太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抢了，所以我们成了被抛下的那一个。”

尽管小费在各行业都在增加，但根据Popmenu对全美消费者的一项调查，约60%的受访者表示厌倦了在不同场所给小费，据Restaurant Dive 2024年11月的报道。

数字小费解决方案使酒店客人更容易不用现金给小费，前温德姆酒店及度假村首席信息官斯科特·斯特里克兰在2023年告诉Hotel Dive。万豪国际和洲际酒店集团也已批准多家数字小费供应商在其酒店使用。

然而，尽管疫情后全服务餐厅的工资稳步增长，但小费在这些工资中所占的比例却有所下降，据ADP Research称。

与此同时，酒店支付的工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但根据AHLA的研究，酒店仍在努力填补岗位空缺。

当被问及取消小费税是否能让酒店业雇主更容易招聘时，梅耶塔说：“我坚信我们在全国提供有竞争力的工资。”

“这项[小费不征税立法]能否成为额外福利？可能吧，”她补充道。“这是否能让人留在酒店业？很难说。”

与此同时，AHLA对众议院通过协调方案表示赞赏，该方案还包含协会认为有利于酒店的其他税收条款，例如使小企业扣除永久化以及提高合格营业收入扣除额。

“我们敦促美国参议院迅速通过这项立法，并将其送到特朗普总统的办公桌上，”梅耶塔在一份声明中说。